◆取材自《悲華經》
編輯室

佛陀在王舍城說法，諸大比丘僧、菩薩、聲聞及諸天眷屬、天龍八部共二千二百五十六萬六千眾與會聽法，突然之間，在場的一萬上座菩薩即從座起，右膝著地，雙手合掌，滿心歡喜，恭敬稱誦「南無蓮華尊多陀阿伽度、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」。諸大菩薩的舉動令在場其他千萬大眾十分困惑，於是寶日光明菩薩代表請問佛陀，世尊開示：東南方離此娑婆世界一億百千佛土，有蓮華世界，清靜莊嚴，蓮華尊佛於昨夜成佛，示現種種神變，為諸菩薩及大眾講說正法利益無量無邊眾生，十方菩薩各捨本土，以神通力悉至蓮華世界禮拜圍繞、恭敬供養。

這場宇宙盛會，便是《悲華經》之「序分」，揭示世尊開演因地發願普度娑婆世界五濁惡世眾生的緣起。雖則時空距今已二千五百年，但是透過經典的流傳，身在末法的弟子們仍能從中感受佛陀的無量無邊大慈大悲。

佛陀回答寶日光明菩薩所問，續說蓮華世界的種種殊妙景象，提及蓮華尊佛成道因緣，往昔彼佛淨土名為「栴檀世界」，佛號「日月尊如來」，虛空印菩薩於彼佛涅槃後次第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，佛號蓮華尊佛。世尊開示至此，寂意菩薩請問：「為何其餘諸佛世界，皆清靜微妙、種種莊嚴，離於五濁、無諸穢惡，而我佛世尊以何因緣處此不淨世界，命濁、劫濁、眾生濁、見濁、煩惱濁，於此五濁惡世之中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？」

寂意菩薩來請問　佛陀開示諸緣起

世尊為何不取淨土？寂意菩薩此一問題，引發佛陀述及往昔於寶藏如來之時所發本願之大悲因緣。

恆河沙劫以前，「刪提嵐」世界，轉輪聖王「無諍念」，有一個臣子名叫「寶海」梵志，他的兒子出生時即具三十二相，長大出家成就佛道，佛號「寶藏如來」，轉輪聖王及其千子、八萬四千小王，各各將最好的寶物供養如來，並各求所願。但是十分可惜，每人所願無非都是天人福報，有的求做忉利天主、或求轉輪聖王、或求梵王、或求魔王、或願大富、或願大貴、或求聲聞，其中無有一人求於緣覺乃至願求大乘之道。

寶海梵志透過夢境了知眾人所求，於是趁諸王供養如來之際，四處勸化眾生發菩提心，並在他們之後供養如來七年，以種種方便令轉輪聖王及諸王子、八萬四千小王及九萬二千億眾生皆發菩提心。寶藏如來見眾生均不退轉於菩提之後，即為大眾一一授記，並示現種種佛土。

轉輪聖王首先發言：「我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，世界之中無有地獄畜生餓鬼，……令我世界，無有聲聞辟支佛乘，所有大眾純諸菩薩，……無量無邊阿僧祇餘佛世界所有眾生，聞我名者，修諸善本，欲生我界，願其捨命之後必定得生。」寶藏如來聽取聖王之願後，改其名為無量清淨。而聖王願取之淨土，即今之極樂世界，成道之後，佛名「無量壽佛」，也就是我們所詳知的「阿彌陀佛」。

第一太子「不眴」，願繼聖王之後成佛，寶藏如來為其改名為「觀世音」，為菩薩時已能大作佛事，所成就的佛土更加殊勝，佛名「徧出一切光明功德山王如來」。

二王子「尼摩」接續發言，他所願的淨土「如觀世音所有世界」，遍出功德光明，佛成道之初，當先請轉法輪，隨其說法所經時節，於其中行菩薩道，於佛涅槃後次第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寶藏如來為其改名為「得大勢」（即大勢至菩薩），成佛之後號「善住珍寶如來」。

諸大菩薩聚一處　各抒所願得授記

觀世音菩薩與大勢至菩薩為阿彌陀佛左右脅侍，西方三聖往昔因緣如是顯現。諸善上人會聚一處，日常師父時時耳提面命，希望弟子們要跟緊團體，發願生生世世不離師法友，《悲華經》所述殊勝因緣，實在值得我等深思。

三王子「王眾」，所發之願甚深甚深、難可思議，微妙智慧之所為也，佛改其名為「文殊師利」，成就佛道之後名「普現如來」。

五王子「無所畏」，佛改其名為「虛空印」，成佛號「蓮華尊佛」，也就是《悲華經》前述緣起之佛。

八王子「泯圖」，經佛改名為「普賢」，未來成佛，號「智剛吼自在相王如來」。當普賢菩薩發完願，座中一萬菩薩亦願於彼佛土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，佛一一為其授記之後說，一萬菩薩將於同日成就，亦於同日涅槃。

第九王子「密蘇」，接著發願，佛為其改名為「阿閦」，將於東方成就妙樂淨土，佛號「阿閦如來」。

以上略舉數位菩薩成就因緣，其名號乃我等耳熟能詳，可見願力之不可思議。在千王子、諸國小王及九十二億眾生之後，寶海梵志三億弟子中，有一千零四人讀誦毗陀外典，此千人發願於娑婆世界成就佛道，寶藏如來開示：娑婆世界的眾生忍受三毒及諸煩惱，所以又名「忍土」；雖然此一大劫中，多有貪欲瞋恚愚癡憍慢眾生，卻有千佛世尊成就大悲，故又名「賢劫」。千位弟子中，最後一人持力捷疾，發願救拔千佛所未度之一切眾生！他就是賢劫千佛中最後一佛，名「樓至如來」。

眾皆發願後，在場唯一未開口的，便是《悲華經》的主人翁，我們釋迦世尊的前生──寶海梵志。

大悲菩薩發誓願　天地震動現瑞相

「我今最後發大誓願，應成就菩薩所有大悲！」梵地聽了大眾之願，反覆思惟後，偏袒右肩、右膝著地，正要開口之際，「三千大千世界六種震動、種種伎樂不鼓自鳴，飛鳥走獸相和作聲，一切諸樹非時生華！」菩薩之願到底何等殊勝，天地出現如此瑞相？

寶海梵志說，諸大菩薩悉皆願取淨土，攝受善人令其成就；而一千零四名弟子雖發大悲，願生娑婆賢劫之中，卻也只願調伏三乘之眾，對於諸厚重煩惱，五濁惡世，能作五逆、毀壞正法、誹謗賢聖、行於邪見、離七聖財、不孝父母、不畏因果、勤行十惡，如是眾生皆為諸佛世界所不容，悉皆擯棄集此娑婆世界。

「一千四佛大悲不成，不取如是弊惡之世，令諸眾生流轉生死，猶如機關，無有救護，無所依止，無舍無燈，受諸苦惱。」五濁眾生誠可惡可嘆，但也可悲可憐，陷入無明之中造種種罪，亟需救護，卻為諸佛菩薩所棄捨。反觀「淨妙世界，淨土眾生已自善調伏，其心清淨，已種善根，勤行精進，已得供養無量諸佛。」如是等眾善根具足，資糧深厚，卻為諸佛菩薩所殷勤攝持，所以寶海梵志悲切感嘆：

「世尊，我今心動，如緊手樹葉，心大憂愁，身皆憔悴，此諸菩薩雖生大悲，不能取此五濁惡世，令彼眾生墮癡黑暗。」

「我當待時行菩薩道，久在生死，忍受諸苦，以諸菩薩三昧力故，要當不捨如是眾生。」

「我為一一眾生種善根故，於十劫中入阿鼻地獄受無量苦，畜生餓鬼及貧窮鬼神、卑賤人中，亦復如是。若有眾生空無善根，失念焦心，我悉攝取而調伏之，令種善根。乃至賢劫，於其中間，終不願在天上人中受諸快樂，唯除一生處兜率天，待時成佛。世尊，我應如是久處生死。」

「世尊，我行檀波羅蜜時，若有眾生世世從我乞求所須，隨其所求要當給足，飲食醫藥、衣服臥具、舍宅聚落、華香瓔珞、塗身之香、供給病者醫藥侍使、幢幡寶蓋……，如是等物，我於眾生乃至貧窮，生大悲心，悉以施與。雖作是施，不求天上人中果報，但為調伏眾生故，以是因緣捨諸所有。若有眾生乞求過量，所謂奴婢聚落城邑、妻子男女、手腳鼻舌頭目皮血骨肉身命，乞求如是過量之物，爾時我當生大悲心，以此諸物持用布施，不求果報，但為調伏攝眾生故。」

「願他方世界所有五逆之人，乃至行諸邪道，登涉罪山，如是眾生臨命終時，悉來集聚生我世界。」

菩薩發大心，諸大菩薩只願「清淨善根眾生來生彼國」，我佛慈悲，獨獨不取淨土。《悲華經》卷六、卷七詳述世尊因地上所發五百大願，每一願皆是廣大無邊利生悲心，甚至願入阿鼻地獄為眾生受無量苦。眾生都在追求離苦得樂，而世尊為了救拔眾生，反倒誓願承受苦、不要樂，娑婆眾生何其有幸，雖在五濁惡世，造作種種罪障，而能蒙受世尊大恩？真箇是佛恩難報！佛恩難報！

頭目腦髓均當捨　我佛慈悲恩難酬

梵志發願之後，諸大菩薩皆被感動悲泣，淚如雨下，各各禮拜，大地也為之發生六種震動，十方諸佛世界亦各各大放光明。由於梵志的大悲誓願，寶藏如來更其名為「成就大悲」，諸菩薩隨之也紛紛發願，有的願生生世世為其父母、妻子、侍者、乳母、弟子，其中有位裸形梵志發願，盡未來際直至成佛，向大悲菩薩求索一切飲食珍寶國城妻子，乃至求索頭目腦髓，以此為佐助，令大悲菩薩速疾成就檀波羅蜜。

大悲菩薩聽裸形梵志的話，十分高興地稱讚他說：你真是我無上道伴！「汝於無量無邊百千萬億阿僧祇劫，常至我所乞索所須，謂衣服乃至舌身，我於爾時以清淨心，捨諸所有布施於汝，汝於是時亦無罪分。」

在場八萬四千人也同時發願，要如同裸形梵志般，生生世世向大悲菩薩作種種求索。菩薩很高興有這麼多同行善友的協助：「我今初發菩提心時，已得如是等無上道伴，是等諸人，願令世世從我受此頭目腦髓皮肉骨血手足身鼻舌身，乃至衣服飲食。」

就是以此因緣，所以在許多經典中，見到佛陀在因地上，為求一字一偈，及至成就佛道之前，常捨頭目腦髓妻子財物等，如《賢愚經》中所述，在在處處彰顯的就是佛陀的大慈大悲。值此一年一度佛誕紀念日，當我們一瓢淨水浴佛時，請懷著感恩的心，思惟佛陀五百大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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